怀念老鸦山

  离开老鸦山已有十年了,回想起拥抱她的过程,总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和成就感。老鸦山在留坝县城边上,海拔1970米,在附近算是一座“名山”。说起攀登老鸦山,很多当地人都直摇头。凭着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和强烈的征服愿望,在仲春里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我们相约四人带了点水便出发了。从县城走大约一公里就到了山脚下。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林深处蜿蜒流出,沿小溪一侧,生长着一种矮状的水竹,当地人管这段路叫“竹道”,约有二、三百米长,溪水淙淙,竹影婆娑,颇为壮观。走过这段“竹道”,是一片还没有完全返青的蒿草地,蒿草懒洋洋地晒着太阳,风吹草动,好像正卯足了劲要换“绿装”。踩在厚厚的蒿草地上柔软的感觉,我们走进了小溪两侧一眼望不到头的一片灌木丛。在成片的灌木丛中三三两两点缀着一种结红色果实的灌木,茂密的枝条上挂满了葫豆样大小像熟透的西红柿那种颜色的果实,形状像夏天人们穿的及膝的短裤,饱满得像充满了气的短裤状红气球,当地人管这种果实叫“裤裆匏”。我们尝了一下,味酸甜酸甜的,水分不少,看来是消暑止渴的好东西,据说还有药用价值。

  溯小溪而上,从山脚大约向里延伸一公里的样子,我们来到了一片很大的松树林,树林边有一个溪水滩,清澈见底,大家争相洗脸洗手、浇水嬉戏。茂密的树枝树叶把下面遮成了阴凉地,黄黄的松毛在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,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行程,大家都有点累了,横七竖八地躺在像地毯一样软软的松毛上,享受阴凉,享受快乐。稍事休息,大家你说我笑,歌语洒途!其实这一段路的坡度并不大,只是沿着小溪走就行了,真正的登山还在后面。我们一会儿走小溪的左边,一会儿走小溪的右边,时而爬个坡,时而转个弯。前面有一个陡峭的石崖挡住了我们的去路,石崖是一块平整光滑的大石头,约八、九米高,三、四米宽,清澈的溪水从上面飘洒下来,挂满薄薄的一层,细长的青苔顺着溪水随意摇摆,溪水流入石崖下面的沙滩后又一个跳跃欢快地流走了,不由让人想起了李白的名句“遥看瀑布挂前川”。我们顺着石崖的左边攀援而上,原来石崖的上边有一个不小的平台,从最窄处跨溪而过,我们继续前行。经过二公里多路的行程,我们走过了这段低缓曲折的“必经”之路,时间也过去了两个多小时,接下来就是高度和毅力的较量了——爬山。山道越来越陡,大家个个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,每爬一阵都像战胜了一个极大的困难。大家相互鼓励着、搀扶着继续向上攀登。这时时间已到五点多,估计海拔也到1500米以上,山路也越来越难走,在又爬了一个山坡后,终于有人要打退堂鼓。在咕嘟咕嘟的喝水声中大家经过简单的讨论,打退堂鼓的两个人留在原地休息,我和另一个人执意爬到山顶,也许我们今生只此一回。不过嘴上说的坚决,其实腿脚已困痛得厉害。由于山高林密,当地很少有人常到山顶。再往上爬,说是路,其实根本就没有路,我们一路上披荆斩棘,基本上是自己开辟道路,很多时候是拉着身边的树枝、枯草上去的,没有了“拖后腿”人的干扰,再加上“不到长城非好汉”的毅力,我们咬紧牙关,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冲刺,终于到达了山顶,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背,手上、腿上也被荆棘挂了许多血口,灼痛难忍。

  不过这一切都被我们到达山顶的快感和山顶的美景冲得烟消云散。山顶上早年建过一个广播电视插转台,早已废弃了。夕阳的余辉照映在群山之上,远处的公路、建筑、村落、庄稼星星点点。极目远眺,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“无限风光在险峰,流云飞渡疑绮梦”的诗句脱口而出,宠辱皆忘、我自屹立的意境和着凉爽的春风让人感到无比惬意,使我们忘却尘世的烦扰,洗涤身心的倦怠。大约六点半左右我们开始下山。下山的路上我们一路小跑,和在原地休息的两个人汇合时,天差不多已经黑了,一路上说着、笑着、喊着、唱着,“我能行、我能行、我能行……”的余音久久回荡在山谷中。满天的星斗分享了我们的快乐。我们是借着月光下山的。(陈晓彬)